■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李海楠

2026年7月15日，退潮将成为中国AI时代互联网治理历程中的数智标志性节点。

7月4日，导刊国内人工智能领域迎来重大震荡：字节跳动旗下“豆包”与阿里巴巴旗下“通义千问”几乎同步发布公告，月日宣布用户自建智能体（Agent）功能将于7月15日正式下线。同步体背其中，关闭豆包设置了三个月的智能重风数据缓冲期，并将相关流量引导至垂直陪伴产品“猫箱”；通义千问则采取更为果断的向标策略，于7月10日先行关停拟人化互动类功能，退潮随后在15日直接关闭主站智能体全模块，数智且历史对话数据不再开放访问。导刊

两家头部平台将关停节点精准对齐至7月15日，月日这并非巧合，同步体背而是关闭为了严格对标国家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发布的《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（以下简称《暂行办法》）的正式施行日期。这一整齐划一的智能重风“关停令”，本质上是行业对监管红线的高标准合规响应，其背后释放的三重信号，足以被视为AI产业发展路径的关键转折点。

第一重信号：监管从“发文引导”全面进入“倒逼落地”的实操深水区

过去两年，AI行业的监管常被诟病为“发文快、落地慢”，多数企业倾向于采取“观望”策略，试图在灰色地带试探边界。然而，此次监管节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。

《暂行办法》于4月10日公布，仅给予三个月的整改窗口期。随后在6月26日，上海网信办通报“清朗”专项行动第一阶段成果：下架违规智能体高达1.4万个。数据显示，“一键脱衣”、赌球博彩等涉及违规UGC（用户生成内容）的智能体成为整治重灾区。

在政策高压之下，平台方必须算清合规账：主站若开放用户自建智能体入口，将面临千万级UGC角色鱼龙混杂的局面，场景涵盖从虚拟伴侣到各类角色扮演。这种海量且复杂的生态，使得全覆盖审核在技术和人力上均难以实现，直接触碰新规红线。

新规要求明确且无模糊空间：
* 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、虚拟伴侣等亲密关系服务；
* 禁止“过度迎合用户、诱导情感依赖”；
* 强制连续使用超过2小时必须弹窗提醒；
* 要求拟人化服务提供者履行算法备案及年度核验；
* 规定应用分发平台需核验备案号。

这意味着，若要对海量UGC智能体实施全链路审核、角色备案及未成年人分级防护，其技术成本与合规风险将远超收益。对平台而言，这是一笔典型的“得不偿失”的买卖。

第二重信号：UGC智能体“广场模式”本质是难以盈利的亏本生意

监管仅是明面上的导火索，成本账才是平台下定决心砍掉该业务的核心动因。

回顾过去两年，用户自建智能体生态呈现出典型的“流量狂欢、盈利缺位”特征。碎片化的角色扮演、虚拟恋人、小众趣味Bot占据了绝大多数流量，虽然单次调用算力不高，但总量惊人。然而，这类功能缺乏直接付费场景，其投资回报率（ROI）远低于文档处理、代码生成、行业咨询等高价值生产力赛道。

2026年，AI行业的核心主题已从“烧钱换流量”转向“盈利验证”。低价值UGC内容长期占用大量算力资源，同时还需承担全链路审核的人力与技术成本，平台早已渴望卸下这一包袱。

因此，砍掉主站UGC智能体，并非业务收缩，而是业务重心的主动转移。未来的智能体赛道将收敛至三条更具商业价值的轨道：
1. 生产力工具
2. 垂直陪伴
3. 企业Agent

第三重信号：智能体行业从“野生生长”迈入“持证上岗”的新纪元

随着《暂行办法》的落地，工信部同步推进的《关于加快推进智能体产业发展的实施意见》提出了更清晰的治理框架：探索建立智能体注册平台，为每个合规智能体发放“数字身份证”，明确标注开发者身份、数据权限、安全等级及合规状态。

结合《暂行办法》的角色备案与算法年度核验要求，一套严密的治理逻辑已然成型：

• 场景收敛：过去主站开放广场、用户自由创建；未来主站将收口生产力场景，拟人互动功能全部拆分至垂直App接受专门监管。
• 合规门槛：过去是套壳Bot、未备案Bot混跑；未来所有智能体必须通过角色备案、全链路审核、算法备案三道关卡。
• 未成年人保护：过去依赖平台自觉；未来禁止虚拟伴侣、强制开启未成年人模式、设置监护人权限将成为必选项。

对于中小开发者而言，C端泛娱乐智能体“低门槛创业”的红利窗口已基本关闭。未来若想涉足拟人互动业务，要么入驻如“猫箱”等垂直平台进行合规托管，要么转型进入企业Agent赛道，承接品牌客户需求。

结语

一言以蔽之：监管划定了红线，成本逼迫了退路，战略转换了重心。

AI智能体并未消亡，只是从一场“人人都能捏虚拟恋人”的全民狂欢，退回到了更合规、更务实的边界之内。

未来几日，腾讯元宝、文心一言、Kimi、智谱等仍在主站保留UGC智能体模块的平台是否会跟进调整，答案即将揭晓。但大方向已明确写入《暂行办法》：发展与安全双轮驱动，拟人互动单独监管，持证才能上岗。

这一轮行业洗牌后，留在牌桌上的绝不会是“最会捏角色的那批人”，而是最先把备案、风控、未成年人防护这三项基础能力跑通的“长期主义者”。

总 监 制丨 杨玉洋 车海刚

监 制丨 陈 波 王 彧

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陈姝含